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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,在村庄深处低语


作者:王忠智 来源:福建日报 发布时间:2013年02月05日
 

 

    这是一座很少人认识的村庄。村庄在人们视线的烟波浩渺处,默默守候一份宁静,独自品味一瓮历史的醇香。
    
    出古城泉州往西走20公里,渐渐淡了城市的视野,视觉里山峦、绿野、田畴渐次奔入眼底,浓浓的乡村气息扑面而来。一条小溪玉带似的环系乡村腰间,越发显出村庄的卓尔不群。
    
    村中小溪由无数支流汇合而成,这些支流大小不一,有名字的,更多是无名无字的,能越过千年还让人牵挂的就更少了。云台桥,一座始建于唐末五代石砌拱桥,不知迎来送往多少达官贵人,风流雅士。斯时的泉州,武肃王王审邽长子王延彬为刺史,他着力发展农业生产,尤其积极开放海外贸易,政通人和,物阜年丰。他接纳了李贽、韩偓、崔道融等一大批中原流亡人士,一时人才济济,文事活跃,为“十国之冠”,在云台村设立“云台歌馆”。每当夕阳西下,片片白帆溯流而上,欸乃一船渔歌,穿过云台桥,散淡的步伐直抵青山绿水间。亭台歌榭流溢一支支摄人心魄抑或缠绵悱恻的骊歌。巍巍云台山林深草密,涧水叮咚,那花、那草、那石尽可享受高贵的艺术盛宴,难怪乎这里的山水特别有灵气。如今,你还依稀可听见云里风里的轻吟浅唱。
    
    其实,这里是一个个自然灵秀的村庄集群,四周群山环抱,中间如盆状花园,阡陌纵横,平畴千顷。春有杨梅,夏有桃李,秋有龙眼,冬有香蕉,织满山坡的四季,流着果汁,溢着果香。49个村庄集合在一起,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榕桥。晋人南渡拓荒于此,几与泉州同时开发。明代进士布政使李佺台因洪水泛滥,将溪边大榕树伐为桥板,故而名之。元代设都制为南安三十都。这里有很多习俗与众不同,如婚嫁、节庆等,独特风味小吃,如芋圆、麦煎……
    
    与云台村紧邻就是三保村,八十二中华英杰之一李贽故乡即此。其父祖李允诚从泉州胭脂巷迁居至此,至今仍名胭胭巷。门前有良田千亩,以李贽叔父名章田洋。六月酷暑,小李贽深入田间,忍受酷日炙烤,心中油然升起对劳动人民的体恤尊爱之情。12岁那年在此写下了《老农老圃论》。沿着村后的山坡蜿蜒而上,晨间小鸟正与李贽打着招呼,多少个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寂寞的山径留下李贽的足迹,白云寺里李贽的诵书声,伴着佛号罄音袅袅直上青云。正是“龙湖六籍文章艳,函谷千言道德新”。
    
    始建于北宋的白云寺,据说是福建省三处从南海观音分香之一,历代香火鼎盛,李贽读书室就在右侧。白云寺走出一位伟大的思想家,而寺也因李贽扬名千里。他的进步思想不唯是非论,与时俱进,革故鼎新,至人之治,先真而后善美的童心说,其影响远超国界,近则惠及现代。
    
    造于元代的通郭桥与李贽古居遥遥相对,石墩、石梁全桥均为花岗岩筑成。那桥,静静地在乡间僻壤与一条小溪对视了700年,永恒为闽南独特的造桥艺术瑰宝。桥头不远处,阳光下闪炽一座古色古香古厝,从那里繁衍了一位接生了5万多婴儿,成为中国现代妇产科学的奠基人之一、中国科学院唯一的女学部委员(院士)林巧稚,前不久通过林氏谱牒认祖归宗,当地政府正在筹建林巧稚纪念馆。
    
    南端的梅花岭是村庄的门户,号称南安六大关隘之一,怪石嶙峋。传说这些石头来历不凡,是仙人罗隐赶石至此,嫌走得慢,大喝一声“死不走!”,真的听话,个个立地不动,如虎、如犬、如猴……不加雕琢,率性由情。
    
    历史在榕桥溪里泛舟,从来没停止过。在那如火如荼的地下斗争年代,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,杨再复与其嫂冒险带领地下党突围,至今仍为佳谈,有三个村列为老区基点村。
    
    如果你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来,榕桥溪将引领你溯本追源。一湖闪闪烁烁的金子呈现眼前,波光潋滟,白鹭款款,湖边牧童骑牛横笛,这便是兴建于1959年,集雨面积33.2平方公里,总库容达4040立方米的后桥水库,建库大军夜以继日,肩挑手推,又创造了惊天业绩,历史在此吟咏长歌。
    
    一棵棵榕树鲜活了一座座村庄,历史造就了村庄,村庄繁衍了历史。历史如蜿蜒的榕桥溪,一路往东汇入大海,而村庄则如一片片翠绿,静静地飘落在每个人心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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