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英网导航金英导航 收藏本站设为主页 金英网在线投稿匿名投稿
您现在的位置:金英网>> 南安文学>> 散文随笔>>正文内容

小嶝岛:尘封的故乡永远的梦


作者:醉翁之意 来源:21CN旅游 发布时间:2012年09月03日
 


  一

  一张发黄的全家福,拍摄于水头照相馆,那是母亲的家乡,背景父亲选了一幅金门榕园的风光图。自从1949年~1958年以来,不安宁的福建沿海战事,使得我的爷爷流落到了离金门一水之隔的(同属金门县的)小嶝岛,尔后的炮战又迁移安置到了南安县的水头镇。

  文革初期,父亲毕业后带着两箱“技术资料”(如今这些留在老家,记载着父亲心血的纸张,已是蚁类们的乐园),从厦门离开了恋人来到福州,几年后又带着这两个箱子,“逃回”到当时比较偏僻的水头,“隐居”在“鸡笼”山上,再后来才是定居泉州。现在凭着石材市场而繁荣起来的水头镇,把这里改成叫“奎峰”山(因为“奎峰”和“鸡笼”在闽南语的发音相似)。这“鸡笼”山脚下有座村子叫做“山前”村,是我外婆家。离村三里地就是水头街了,父亲就是在这里认识了我的母亲,她当年在这条街上学刺绣。

  打我记事起,在父亲的“言传身教”下,在伯父“闯荡江湖”(行船人)泊来的故事中,我的“视野”就已经无限膨胀。五岁便开始跟随着父亲“走南闯北”,记得第一次去厦门,起夜后走错房间,大哭一场睡着在父亲温暖的怀抱;记得第一次回去小嶝岛,那夜金门的炮袭中,父亲抱着我,拉着奶奶,跑进地洞的情景;记得父亲经常拉着我的小手,徜徉在古城的弯街僻巷中,或者是水头街道上,安平桥的码头边有一家牛肉丸店的香味,至今我仍然不曾忘却。惟有尘封中的故乡,成了父亲心中一个永远的梦。

  又是一年的清明节,我在一个春雨绵绵的日子,来到了和金门一衣带水的小嶝岛,眺望那“烟波之上”的故乡,和为长眠于此的爷爷奶奶和父亲扫墓,那一晚我又梦见了父亲和那张老照片。

  二

  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年的夏天了,奶奶和父亲带我第一次回到“故乡”—小嶝岛。说起小嶝岛,大家也许很陌生,如果我告诉你那是靠近金门的英雄三岛,就明白啦。哦!当年炮战的前线呀。英雄三岛指的是“炮战金门”时的大嶝岛、小嶝岛和角屿(隶属于金门县,为泉州市辖区,现属厦门市翔安区)。如今的三岛虽然开放了旅游观光,却依然是海防的前哨。

  奶奶曾经告诉我们,当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用三个半团的兵力解放金门岛时,就从这三岛出发的。原住民大部迁移到南安一带。进攻的解放军,当天就登陆占领了金门的古宁头地带。由于北方军种不懂潮汐时间的掌握规律和指挥战略上的判断错误,致使战役失败,死伤九千余勇士。伯父当年是跑船的,被强征为渡海船夫。因为这时的解放军,自从南下以来,势如破竹,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,开始有了骄兵的习气,况且没有很好地做足当地群众的工作。当地老百姓仍然把征船夫,看作是旧时的抓壮丁。跑了许多航海经验丰富的船老大,这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吧。

  伯父能在今天,为我们讲述自己当年的战争经历,得益于天意,当年他运送的军船,行驶在半路上出了故障。现在岛上的传奇人物还有离休后的洪顺利(支前民兵)和张国贞(早期的地下党人)。

  在1958年炮击金门前的某天,洪顺利和一位女战友(洪秀枞)化装成打鱼的夫妻,到金门岛上去侦察军事目标,表现得十分出色,还悠闲地在岛上看完戏后才回来。因此作为杰出的民兵代表到北京接受表彰,见到毛主席,据说毛主席接见他时,还授予他一把“五四式”手枪。有一次我去同安看望他时,见过这把手枪。如果带上几瓶好酒,还能听他讲述精彩的历险过程。有一年我回小嶝岛,他也在,我们还一起出海打鱼。

  在炮火时打时停的那年夏天,奶奶和父亲带着我,从水头经郑成功故乡的石井到莲河镇,再从莲河码头坐轮渡,大概四十分钟就能来到小嶝岛。虽然过去了好多年了,“阿婆”也离开了人世,可是当年“阿婆”煮的点心—海蛎面线,我还记忆犹新,是咸了些,但我一口气吃得底朝天。“阿婆”家是我们岛上的一门堂亲,还有一家我要叫金土伯、金莲嫫。从血缘关系来讲,这家应该更亲。奶奶每次上岛,总喜欢来“阿婆”家,上一辈人的关系,我们已经有些模糊。

  上岛的晚上,对面的金门县城“刚好”打来了炮弹,奶奶和父亲抱着我,随着人群朝地道跑去。因为这里炮战不断,所以家家户户附近修了不少“地洞”(当地人的叫法)。“婆阿”却习以为常,不逃避,坦然地面对炮火的肆虐,如今想起来,仍心有余悸。

  三

  从这以后,小嶝岛便烙在了我幼小的心灵深处。父亲去世后,遵从他的遗愿,三年后,把他的骨灰迎回了故乡和爷爷、奶奶合葬一起。由此每年的清明前后,我几乎都会和伯父上岛来扫墓。

  在岛上,爷爷当年修建的老房子,战后残存的只有后落的两间厢房,其余的没能幸存下来。这样的房子与周围新盖的显得格格不入,却也是战争的见证。走在岛上除了这里,和那些已经封存的炮火阵地外,已经感受不到曾经的硝烟。曾有人建议翻建,我认为可以作为“文物”保存下去。现在的房内存放着伯父“讨海”用的“家什伙头”。伯父如果上岛来,都能在海滩上见到他佝偻的身影。他的绝活是抓章鱼。我还记得初次和他“讨海”的经历,这对我来说是挺新鲜的事。伯父告诉我,退潮后章鱼躲藏的地方,会有气孔。一定要学会辨认这种气孔,“狡猾”的章鱼一般有二个气孔,作为逃脱时使用的。

  在滩涂上的伯父,手拿镐头,眼睛专注地搜寻着章鱼的“蛛丝马迹”,常常几下猛挖,就会有收获。每次上岸身后的背篓总是满载而归。后来有了年纪,就显得力不从心、气喘吁吁。这几年和我回去扫墓的,是阿宾哥,我们也会下海。一次我按照伯父指点的方法,认准了气孔,用力一踩,章鱼从另一孔中嘣出,让我逮个正着,兴奋不已。而宾哥大叫一声,原来他抓到却是水蛇。

  岛上的居民,除了讨海为生外,大都“跑外轮”(当外轮船员)。留下来的还是以养海蛎(也有叫做蚵)和海菜(即紫菜)为主。用来生养海蛎的叫做“壕堆”,由两块石块堆砌而成,随着潮汐的涨跌,海蛎就能繁衍生息。长成后,削下来挑上岸,回家剥出“蚵”来就可售卖,晒干后的价格更高,外壳磨成灰或直接可盖房子用(现在已很少这样的建筑,所以海岸边可见随处丢弃的蚵壳);而紫菜只须在滩涂上搭好架子,海水一来就会有收成。如今大多用泡沫板固定在海滩放养,所以海面上经常有白色的漂浮物,好像没有以前环保,也没有过去好吃了。

  四

  这几年,小岛变化最大的是房子盖了不少。可是年轻人已不满足于孤岛上的生活,纷纷外出寻找新生活(岛上几乎快成了老人岛),挣到钱的就回来盖房、娶妻、生子。如今在厦门买房置业的也越来越多啦,留下来的都是些满脸苍桑的老人。

  现在有着战争遗迹和美丽沙滩的小岛吸引了众多的游客,以前只有商贩和零星岛民进出的小岛热闹了起来,一些村民开起了餐馆,诸如利用原先战备的地洞,开了几间地道餐馆或沙滩边的野味海鲜大排档。也有人办起了“海上看金门”的游船项目。我们小时候避难过的地洞,在村委会的门口建起了公园。但愿小嶝岛不要随着金门的开放和观光业的发展,而破坏和改变她的宁静和容颜。

  这就是我的故乡,确切地说是我爷爷寄居的地方。每当我上岛来,都会站在海滩上远望同样是海岛的金门,阳光下是那么地清晰、那么地近在咫尺,又是那么地遥不可及……




点击数不显视:

【字体: 收藏 打印文章 查看评论
相关信息
没有相关信息!